枯萎与绽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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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/ }# V8 j. W1 _! g& e 大学城的秋天，空气里飘着桂花甜腻的香气。
我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心理学专着，慢悠悠地走在种满梧桐树的校道上。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，在我白色的连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白露！等一下！”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，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、温和无害的笑容。是班长，一个高高大大的北方男孩，此刻正抱着篮球，额头上挂着汗珠，气喘吁吁地向我跑来。' d, S& g) _$ _4 O+ ^5 `* T

“班长，有事吗？”我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江南女孩特有的软糯。, C2 q: `5 p) ?- O/ k; u' l0 |6 e0 i

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脸颊泛红。“那个……下周的心理学小组展示，我们组还差个做 PPT 的，你看你方便吗？大家都说你审美特别好。”* D- N f' R/ B# }' L8 l# p9 g. P, ]%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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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歪了歪头，长发从肩上滑落。我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中那种属于年轻雄性的、混合着欣赏与羞涩的、简单得可笑的光芒。他大概觉得，像我这样娇小、文静又总是微笑的女孩，是不会拒绝任何请求的。9 b& D3 i# ~7 \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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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猜对了。

“好呀，没问题。”我轻快地答应，“你们把资料整理好发给我就行，我周末就有空。”* T0 S# N. s7 l
“太好了！白露你真是人美心善！”他如释重负，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。" w/ t( I' c# G; c8 j& M

我回以一个更甜美的微笑，抱着书本的手臂紧了紧。
人美心善？. k: ]" g, _# q$ _* x0 y

多廉价的赞美。这张脸，这副温顺的姿态，不过是我行走于这个无聊世界最方便的伪装。就像变色龙的皮肤，壁虎的断尾，是为了更好地捕猎而存在的工具。

他们看不见皮囊之下，我那颗早已厌倦了伪装，正因为饥渴而微微抽搐的心脏。) {- _; k5 H* j' | B* A

告别了像得了糖果一样开心的班长，我继续往宿舍区的方向走。一路上，不断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和我打招呼，我一一微笑着回应。我是院里的积极分子，摄影社的骨干成员，成绩优异，乐于助人。我是所有老师和同学眼中完美的“好学生”白露。
这个角色扮演游戏，我已经玩了十八年。从会看父母脸色开始，到如今游刃有余地应对整个大学。

说实话，有点腻了。/ q+ X% y)锁孔的前一秒，我脸上的笑容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，荡然无存。, F4 x" O8 Y6 V, ?
取而代之的，是与这张甜美面孔格格不入的、如寒冰般的平静和漠然。; J( Q) L1 j$ H' l
咔哒。